第(2/3)页 一个穿皮裤的壮汉在KTV包间里一边跳社会摇一边喊“兄弟们冲!”。 一个化了浓妆的女孩对着镜头比心,配文写着“社会姐说,爱笑的女生运气都不会太差”,背景是一家批发市场的门口。 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在工地上录了一段十五秒的视频,内容是他端着搪瓷缸子喝水,然后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,说了句“吃得苦中苦,方为人上人”。 配乐是一首节奏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喊麦,夹杂着极其刺耳的电音DJ转场,正是当时火遍各大县城旱冰场的《DJ版社会摇》。 周子轩往椅背上一靠,两只手搓了搓脸。 这都什么玩意儿啊。 这破软件的算法有毒吧? 自己不过是在第一个视频上多停留了十来秒,它就像是成精了一样,精准摸透了自己欲罢不能的猎奇心理,开始疯狂进行同类信息轰炸。 可是他刷了半个小时。 半个小时。 他居然在这堆东西上花了整整半个小时。 而且中间有好几次他明明已经想退出去了,手指头却不听使唤地继续往下滑。 这种感受很难形容。 不是好看,不是精彩,甚至不是有趣。是一种混合了尴尬、猎奇和莫名其妙的亲切感的复杂情绪。 比如你路过广场看到有人在跳广场舞,你知道那不是你的世界,但你就是会多看两眼。 尤其是那些社会语录。 每一句都让人脚趾抠地,但每一句又有一种粗糙的、野生的、不加修饰的生命力。 周子轩坐在电脑前想了大概五分钟。 他的脚趾还在拖鞋里保持着紧绷的抓地状态,整个人因为刚才那半小时的疯狂摄入,处于一种强烈的精神污染中。 不行。 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,脑子里冒出一个极其强烈的念头:凭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受这种折磨? 不能我一个人被尬。大家一起尬。 独尬尬不如众尬尬,这三室一厅必须让A站的兄弟们一起抠出来。 带着一种拉人下水的恶趣味,周子轩立刻做了一个决定。 他把手机里这半个小时刷到的视频,一条一条录屏保存下来。 社会摇、社会语录、各种不知名县城青年的自拍,挑了其中最具代表性的十七条,在电脑上剪成了一个三分钟的合集视频。剪辑的时候,他甚至故意保留了最原汁原味的刺耳DJ音效和魔性转场,力求百分百还原他刚才受到的灵魂暴击。 封面用的是那个骑电动三轮车的少年戴上墨镜的截图。 标题他都想了。 挑战:你能忍住不尴尬地看完这个视频吗? 带着一种报复社会的快感,周子轩把视频传到A站的生活区。 发完他就去食堂吃晚饭了。点了一碗加蛋的拌面和一杯豆浆,吃完回来洗了个澡,打了两把游戏,困了就睡了。 他压根没想过这条视频能有什么水花。 他那个号最高播放量的视频也就两万出头,还是一条蹭了热门番剧的混剪。 一条从回音搬运过来的合集,只不过是为了坑几个粉丝进来一起受折磨,能有多少人看? 第二天中午他醒过来,随手打开A站后台。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掉。 播放量:二十三万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