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春去秋来,寒来暑往。 洛邑城头的旌旗换了一茬又一茬,城墙上的夯土剥落了一层又一层。 周景王十九年。 这一日,洛邑城外的古道上,卷起了一阵黄尘。 残阳如血,铺洒在那满是车辙印的官道上,将那原本萧瑟的秋景,染上了一层悲壮的金红。 “吱呀——吱呀——” 一阵沉闷且滞涩的车辖声,打破了这古道的寂静。 一辆略显破旧的牛车,从那烟尘深处缓缓驶来。 那车并不是什么诸侯出行的高车驷马,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仪仗,只是一头老黄牛,拉着个带蓬的木车,车轴有些缺油。 车辕上,坐着个驾车的壮汉,身形魁梧,满脸络腮胡子,却是一脸的恭敬与小心,手里攥着缰绳,生怕颠着了车里的人。 “先生。” 壮汉勒住了老牛,回头冲着车帘子喊了一嗓子。 “前头就是洛邑了。” “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大周王都?” “怎的这般......破败?” 一只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,掀开了那灰扑扑的车帘。 紧接着,一位身着深衣,头戴儒冠的男子,从车厢里钻了出来。 他极高。 身长九尺六寸,站在那车辕上,宛如一尊巍峨的铁塔,甚至比那驾车的壮汉还要高出半个头来。 但他身上并没有半点武人的莽撞气。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,像是那山间的青松,即便是在这风尘仆仆的旅途中,那一身的衣冠也没有半点凌乱。 孔丘。 这一年,他三十岁。 正是而立之年。 他在鲁国讲学,名声初显,但他心中的惑,却越来越多。 他看着这礼崩乐坏的世道,看着那诸侯僭越,看着那陪臣执国命,心中那团想要恢复周礼,想要克己复礼的火,烧得他日夜难安。 他觉得自己懂得太少,觉得自己还没找到那个治世的根源。 于是,他不远千里,来到了这周礼的源头。 洛邑。 孔丘下了车,站在那黄土道上。 他抬起头,仰望着那座屹立在夕阳下的古城。 城墙高大,却已斑驳陆离,几株枯草在墙缝里随风摇曳,那是岁月留下的伤疤。 城门口的卫兵倚着长矛,在那儿打着瞌睡,也没人盘查过往的行人。 那块写着“成周”的大匾,斜斜地挂着,上面的金漆早已剥落殆尽,露出了下面灰白色的木纹。 “仲由啊。” 孔丘叹了口气。 “这便是周公制礼作乐的地方。” “想当年,武王定鼎,成康之治,这是何等的气象万千?” 第(1/3)页